陕南寄情——
西祠《寂寞山庄》文帖选 【怀旧篇】
![]()
陕南的狩猎
陕南的取鱼
陕南的方言
我的陕南妈妈
认识跳蚤
巴山梦(古律四首)
陕南寄情(七律)
无题(七律)
1,野物
2,火枪
陕南地处秦巴之间,多山多水多树木,少地少田少庄稼。山不险峻而绵延,水无澎湃而奇秀。由于常年多雨,山林茂密荆棘丛生,成为野生动物的良好藏身之地和繁衍生息的住所。如今陕南恐怕已经没有以狩猎为生的人了,但当地居民中仍有一些人以狩猎为爱好,如同城里人的种花养鸟。
陕南人管野生动物叫“野物”,管打猎叫“打野物”。山里的野物很多,低山区气候温和、野果丰富,由它供养了众多的素食动物。例如果子狸、狗獾猪獾、麂子獐子、野羊羚牛。肉食动物也有,如今已不多见,如狼、豺、豹子、狐狸等。黄鼠狼经常出没于村落,人们习惯的没有将其列入野物之类。
高山地区气候比较寒冷,多乔木而少灌木,偶见有岩羊出没。老虎只有存在于老辈儿们的“闲谝”之中了。熊在当地被称为“黑子”。冬春之交时常还会有人在高山坡的树林边上看见“黑子”在“扳膘”。陕南人管摔跟头叫“扳跤”。黑子扳膘,就是熊爬上树稍由上面重重的摔下来。熊反复多次这样做,目的可能是要消耗掉过冬时积存过多的脂肪,以利于春天复苏以后的活动。
野禽类也以低山区为多。像野鸡、山鸡、锦鸡,还有蓝马鸡、褐马鸡等等。
在陕南时常可见到背着长筒猎枪的农民在坡上庄稼地或树林边巡游。那是一种火枪,枪筒很长,枪把很短,没有枪托。黑火药由长长的枪筒口灌进去,用签子捣实之后再装入适量铁砂。然后用纸片或棉花封口,以防泥土掉进去。枪管底部有小孔与引信机关相通。点火的引信就是小孩子们玩的火炮纸,剪好以后蒙在枪机凸起的小孔上。平时不用时有击发器扣住压紧。没有特大的撞击力是不会发火起爆的,还算安全。
火枪在使用时极其简单。在适当的距离内打开枪机瞄准野物,扣动扳机。这时,击发器打燃火炮纸引信,枪筒底部的黑火药被点燃。火药燃烧爆炸的冲击力将铁砂由枪口射出。高速喷射的铁砂呈圆锥状罩向猎物。被射中的野物非死即伤,逃脱的几率很小。
曾有县广播局一位朋友讲到过一次他使用火枪的特殊经历。
那是深秋时的一个傍晚。朋友肩扛着火枪走向他经常守候的一个点。(陕南人把控制野物出没的通道叫做“守点” 或者“看点”)到达小树林边的那片尚未掰完玉米棒子的苞米地时太阳早已落山。他老远就隐约听见哗哗的秫秸响声,待要走近时还远远见到模糊的一个黑影。以为是哪家社员晚收工想多干点活儿,他没有在意。再走近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只大獐子正背对着他,离他不足15米远。
朋友迅速握枪蹲下,打开枪机就瞄准。但他没有马上击发,因为他发现那獐子忽然掉头。它发现了人,可它镇静了片刻并没有马上逃走。抓住这宝贵的一瞬间,朋友扣动了扳机。火炮纸打响了,轻轻的"啪"的一声之后竟没有了下文!
“火药受潮没点燃”,朋友马上意识到了。他情急中紧攥枪把,端着枪静静地一动也不动的指向獐子。听到发火纸打响后的獐子先是一怔,伸长了脖子往两边看了看,四蹄没动。就这样人兽双方对峙了大约20秒钟,奇迹发生了!
“轰”的一声响过之后,只见獐子朝空中一纵。朋友扔下火枪飞跑着就扑上去,上去就用手臂挽住了獐子的脖子全力把它压在地下。接着再腾出手来用尽全身力气扳断了獐子的前腿。到这时朋友才松了一口气,看看獐子原来被打中了后胯,腹部也有枪伤………。
朋友讲完这段经历时最后加了一句:“谁知道要等多长时间火药才响,这十几秒可比一年还长啊!”
对了,忘了交待一件事:那只猎获的獐子是一只香獐。取出的麝香块卖给中药店,朋友净赚了47块钱,在当时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3,打猎《上》
打猎对陕南人之所以可以成为一种爱好,我以为其中悬念是一个重要因素。有时全力以赴却不一定有多少收获。有时心不在焉,却可能得到意外的战果。
有一年夏天我到西河乡去修广播机,就遇到过两天打回三只野物的好事儿。
头天下午开饭时,广播放大站的小伙告诉我,晚上乡里的武装干部要上山打猎,让我和他一块儿跟着去。据他讲事先已经侦察好了,有只猪獾经常在山崖边石坎旁的一个洞口出没。这次行动成功的把握极大。
擦黑的时候打猎的人肩扛火枪半自动步枪,带着竹竿手电出发了。带上步枪是为了预防大个头儿野兽的攻击。在灌木丛中踏出的小道上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听到前面说快到了。先期侦察的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原来常说的那个洞口。
手电筒照亮的洞口矮而宽,勉强可以让人肚皮贴地爬进去。由于猪獾个头儿不算大,进洞的人连武器都不打算带,手里只拿了一支长筒手电。让那小伙拿着竹竿儿等他爬进去时再递给他,好用来戳打躲在洞里的野物。
待那人只有一双小腿露在洞口时,洞里传来他瓮声瓮气的声音。他说洞里面蛮宽大,并且有两只野物。外面的人大声吼他:不可能,好好看清楚!只听见洞里人也吼了一声:不信拉倒,拿竹竿儿来!竹竿儿递进去后,接着就听见洞里传来叽叽的野物尖叫并且伴随着那人的“喝喝”、“咝咝”、“哇哇”的叫声。我在小伙后边真为洞里的人捏一把汗。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那人在里面喊道:“帮着把我扯出来!”
进洞的人出来一脸灰土。他讲里面除了有一只猪獾还有一只短胖长尾巴的野物。具体说是啥,看不清楚。野物和他对着吼叫,双方都累的要死。“生火,拿烟熏它!”,一个好主意。
其实,最终就是用烟熏法捕获了这两只野物。
个儿大一点的猪獾被烟熏得受不了,一头冲出洞正好撞在往洞里头煽烟的小伙身上。小伙一个趔趄向后一歪他不要紧,却把在一旁递干柴的我撞到崖坎下边。我只觉得两脚踩空,不由得本能的双手乱抓,然后就仿佛慢镜头似的缓缓的降落到崖坎下的一堆干树枝上。
只听见上面喊叫:怎么啦?谁掉崖坎下去啦?我在下面答道:是我,不要紧!在大家帮助下我再爬上崖坎时,借手电的光照看见我的两手,扎满了荆刺,其他却没伤着什么,大家这才放了心。
猪獾也没逃掉,它被守候在洞口外的人逮个正着。里头那个野物被烟熏昏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是先头那个进洞的人安排人守在洞口。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派人爬进洞,拉出来一瞧:是只果子狸!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晚上除了守洞口的2人之外,其余人马早早的簇拥着抬着的四爪一扎的猪獾一路欢笑一路歌地班师回朝了。
3,打猎《下》
陕南人每天的两顿饭安排在上午9点半和下午4点半。吃早饭时,起早返回崖坎洞去逮被看守在洞里的第二只野物的人都回来了。当我听说是果子狸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躺在装满开水的木盆里了。
退去毛的果子狸看上去很像一只鼓鼓的小园枕头,皮嫩而白。尾粗而长,像支长长的火腿肠,只是末端稍细。令人称奇的是,果子狸的内腔很小。外径20多公分的身子,居然内腔直径不足7、8公分。而且尾巴中间的尾骨也很细,除了细腻的皮肉之外几乎全是脂肪。难怪打猎的人称果子狸为野物中的顶尖上品。
将近中午时分,乡政府办公室的电话里又传来了与野物有关的新消息。跃进村打来电话说,由高山林子里下来一头有一人多高的野牛,闯到村边的坡地里。因为生怕野牛惊动以后伤人,所以报告乡里请求支援。接到电话,乡干部立即组织人员,带了3支半自动步枪赶往跃进村。同时用电话联系前文中提到的猎获香獐的那位朋友,叫他尽快赶到跃进村与乡里的人马会合。
下午的午饭推迟到5点多才开。本来想等去跃进村的人回来后开饭,因为午饭改善伙食,一人一碗果子狸肉。后来一直没有消息,就不再等了,让在家的人先吃。
做熟了的果子狸肉异香扑鼻。使人不由得联想到,这野物虽然以吃柿子、拐枣、板栗果腹为生,给山农果农带来一定的损失。但它却将大自然的奇异果香积存在了体内,留给人类来享用。这又是何等理智的一条食物链啊。
没等午饭吃完,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大作。跃进村传来捷报:被村民围控住的野牛已经被乡干部一行人猎获。待到乡里大队人马返回时已经是晚上快10点钟了。我和放大站的小伙闻讯跑到院坝里看,县广播局那位朋友也在。
听大伙说,半自动步枪打了十几发子弹。多数没打中,少数只擦伤点皮毛。还是我那位朋友声色不动的悄悄靠近,选择适当的角度待那野物稍转过身子时开了一枪。是火枪的这一发,命中野物的腹部。当时它就呆站在那一动也不动。直到赶上前的人用步枪枪托猛击它的头和腰部,野物这才轰然倒下。
我看见躺在院坝中间的猎物,并没有最初电话里讲的那么高大。1米多高,齐人的胸口是有的。头长嘴尖,双角斜上而不是侧向生长。朋友对大家讲,野物是羊而不是牛。是高山地区的一种岩羊。
据我所知,即使是野牛之类在陕南也只有可能是羚牛,而决不会是真正的野牛。前不久,几次报载陕西洋县发生大型野生动物进村伤人,或因报批及时没伤及人而将野生动物击毙的消息,其中提到的大型野生动物就是它——羚牛。
4,守点
冬季在陕南是打猎的好季节。野物们缺少食物,因饥饿所逼不得不冒险出来寻食。收获过的庄稼地里还会有一些掉落的玉米、黄豆,它们成了引逗野物暴露的诱饵。冬天冻结的土地不适于野物的奔跑。若是有积雪,则更大大减慢野物奔跑的速度。比如见得最多的麂子,细细的四条腿,平时健跑如飞。可是到了冬季,地面冻结,或有冰茬或有积雪。在人们的追赶下,麂子跑不了多远,蹄子下的肉垫就被磨破。它最终会因疼痛难支而摔倒在地,被猎人们捕获。
参加大规模打猎活动的人,大致有两部分分工。少数猎手带着火枪守候在野物们经常通过的路线附近。这称为“守点”或“看点”。其余较多的人则拿着树枝棍棒在野地里一边击打着荒草一边嘴里不停的吆喝着“呃…呃…”。目的在于轰出躲藏着的野物,并把它们吆赶到猎手们守候的“点”上去。这些人的任务称为“赶山”。
这样方式的打猎,我只参加过一次,而且竟然担当了看点猎手的角色。
有一年冬天,我参加了县广播局的年终检查。我被分到南片先行来到迎太乡。同行有一位同志的家就在当地。他热情邀我弯路到他家住一宿,待第二天一早再赶到乡里。 傍晚,这位同志的儿时伙伴约他一同去坡上打猎。就这样我也被他拉着一道参加了这次活动。
猎场的地势很开阔。一条东西向的河谷,低处是水田,坡上是旱地。“赶山”的场地选在靠南的阴坡上,地里稀稀拉拉的豆荚和荒草一片枯黄。
我想是出于照顾的原因吧,分工时领头的竟大大方方的给了我一支火枪,让我去守点。由于一直对打猎很好奇,我也没拒绝。拎着火枪跟着带路的老乡就走。
给我分配的点,有麂子经过的两条路线。一条较远的在坡上,靠近树林边;另一条较近的在坡下,几乎就在眼前,约十一、二米,草中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
听从老乡的吩咐,我坐在草棵里将火枪水平横放在膝盖上。他让我等,直到听见赶山的吆喝声来近了,才可以拿起枪观察。要注意麂子跑动时的草发出的 “沙沙” 的响声。这时就要端枪顺着守点的路线比划着。只要一发现麂子,估计距离适当立即开枪。
等待的时间十分难熬。四周一片寂静,哪里听见什么吆喝声?我甚至怀疑麂子被赶到相反方向的点上去了,而我却在这里白等!
不知究竟等了多久,只听见隐隐约约由东面传来吵杂的人声。不一会声音大起来,已经听见“哦哦”的吆喝。我立即拎枪站起身朝东边坡上看去。接着随着一阵“沙沙沙”草响,远见到上坡一溜草倒下分开。只见一只灰褐色的大麂子就在我正上方约30米处飞纵而过。哪里有什么端枪、瞄准、击发、开火的过程和机会!呼的一下,一切全消失了。我正面南朝坡上懊恼,身后一阵飒飒的草响和风声。等我回头时只见又一只全身棕红的小麂子已经从下面的小路草间一蹦一纵的溜过去了。
那火红色皮毛的野物!他居然从我眼皮底下溜走!我木然站在那里,半天我才醒悟过来:我还只是拎着火枪!我就没想到要把它端起来!我的右手还在紧攥枪把,而食指从未想到过去扣扳机!
这就是我参加过的唯一的一次打猎的“守点”。
事后我曾经反思自己。从一开始,我自己就一直怀疑自己能不能开这一枪。扣动扳机是容易的,枪响之时手还能握住枪把吗?当时的头脑里确实在琢磨这事儿。
这件事使我由衷的感到,好奇是一回事儿,认真的做一件事又是另一回事儿。起码对我本人确实是这样。
俗话说"吃鱼不如取鱼乐"。这里讲的取鱼当然不是作为职业劳动的拉网打鱼,而是指诸如钓鱼一类的业余休闲活动。本文要谈的取鱼也就属于这一类。有一点要声明,取鱼这个词,并不属于陕南方言。
陕南的山不是耸立巍峨的类型,而是起伏绵延的那种。由于雨水丰沛、山林茂密,因此陕南的山常年总是郁郁葱葱的。山谷里随处可以见到清泉和溪流。遇有山体陡落,溪流轻泻、水花飞溅而形成瀑布。此类瀑布虽然小而不名,却丝毫不减她"长在深闺人未识"的妩媚和俊秀。
瀑布之下必有深潭。潭水清清,因其深而不可见底,故水呈深绿色。潭多位于山泉陡落且折弯之处。溪水自高处飞落,遇折弯而回旋,逢低势而积蓄,遂成深潭。潭水深不可测,水温亦甚低于水面气温。初到陕南时,常听朋友提醒:不要轻举冒然下深潭游泳。一是因水深,水底乱石遍布容易伤人。二是气温高而水温低,极易引起腿肚抽筋而导致不测的后果。潭水水温虽低,然而水深之处依然有鱼。这些深水中的鱼极少游到水面,因而没有足够的经验很难判定水潭里有鱼的多寡以及这些鱼活动聚集的区域。
陕南人很少有钓鱼的耐性。要取潭中之鱼,他们简便易行的办法便是—炸鱼。
炸药作为开山取石的基本生产资料,在陕南很容易弄到。取一只空墨水瓶,将炸药装齐颈部以下。插进约6厘米长的导火索,捣实火药之后用泥巴将瓶口封住。瓶口只露出2厘米左右或稍短一点的导火索。这样一个一次性的取鱼的“劳动工具”就做成了。
使用这种取鱼“劳动工具”的时候,要由有经验的人先到潭边观察,判断并指明水下鱼群的聚集地。接着“点炮手”出场。只见他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手拿着墨水瓶,从容地走向潭边。有时为了更接近投“炮”地点,他还要踩着水边的石头向潭里探出身子。点火前,他空着的那只手捏着烟猛吸一口。乘着燃旺的烟头火,他一下子点着了导火索。这时他没有急于将墨水瓶投出去,而是伸直了用拇指和食指轻捏着瓶子的手臂,两眼直盯着瓶口导火索喷出的火苗。大约要过2秒钟,他才迅速地把墨水瓶投向预定的地点。轻轻扑通一声,墨水瓶沉入水里溅起不大的水花,涟漪的圆圈向外扩散……。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好大面积平铺的水面齐齐的向空中溅起水花。从投瓶的潭水中心,开始向上泛起层层波涌,由内向外辐射开去。
爆炸才结束,在一旁早已脱衣等候多时的捞鱼人七手八脚的纷纷下水。这种方式的取鱼,并不能指望一炮把鱼全都炸死,漂上水面。水下少药量的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只能将一定范围内的游鱼震昏。下水的人必须在大约十分钟内把这些鱼捞上来。时间一长,多数被震昏的鱼还能恢复常态。所以捞鱼人必须很快的潜入水中,四下找寻捕捞那些昏昏如醉汉般胡乱晃游着的鱼儿。
山溪的水流到河谷的出口处,汇入了小河。陕南群山中的河,也没有那种汹涌澎湃的气势。流淌在地势开阔的山谷中的河,平时多数深仅可没膝。只有到夏雨涨水时刻,那时方见到它奔腾湍急一往无前的英雄本色。这种浅水河里的石头之间多生长着一种无鳞的鱼。这种鱼头上下扁平,口边有须,灰暗的背脊,肚皮是白色的。在灰与白色的边沿上镶着一层黄色一直涂满到背部。因其鱼身黄口有须,加之这种鱼游起来常常是一窜一拐弯儿,故而得了一个“黄络拐子”的美名。在这样的小河里取鱼,因为水浅鱼少,前述的炸鱼方法是不可采用的。这里就要用到另一种取鱼的方法—电鱼。
电鱼的工具是一台老式的手摇电话机。其实所要用到的部件只是里面的手摇发电机。电鱼的过程也很简单:选择河湾水流缓处,将电话机的两个电极分置于相距约一米多的石缝中。手扶电话机猛摇两三分钟,但见水里鱼儿乱窜,甚至有跃出水面的。水下石间如鱼儿较多时,电击之后的河面鱼儿飞跃、水花飞溅,犹如开了锅一般。这时,刚才手摇电话机的人,扔下电话机卷起裤腿儿就赶快下河去捞鱼。被电击昏的鱼此时仍然乱窜挣扎,时间待长了它们就会四下逃散。如没人配合一人单干,很可能眼看到手的战果丧失殆尽。要是多人配合,电、捞分工,战果就有了充分的保证。记得有一年夏天下乡架设广播线路。工休时,队里的头儿带着大伙儿下河电鱼。八、九个人足足捞了两大脸盆的"黄络拐子"。回到驻地当晚就饱餐一顿酸菜熬鱼。弄得队里一位刚分来不久的西安师专的女学生叫余素娟的,第二天一早起床之后脸盘发胖、眼皮发肿都快睁不开了。我说是不是吃鱼过敏啦。队长端颜正色地说,那是黄络拐子鱼肉细腻、蛋白质丰富,小孩子吸收快胖的。我当时也分辨不清这是诙谐幽默,还是确有此理。
电鱼和炸鱼如今早已被明令禁止。因为这种取鱼方式不光严重破坏自然资源,而且对己对人都极易造成人身伤害,故而应为所有欲以取鱼为乐者所不为。本文所讲的有关情节均发生在七、八十年代。希望大家把它当成传说来看,切不可以效仿去做。正如听了武松打虎的故事之后,你切不可用英雄壮举来鼓励自己,以任何方式去伤害这种国家一类保护动物一样。
陕南的方言非常有地域特色。陕南地处川、陕、鄂、豫交界之处。先民迁入来源甚广。加之历史上交通闭塞往来较少、行政权力鞭长莫及,居民活动范围地域狭窄,遂造成了今天的陕南方言。
杂,是陕南方言的首要特色。仅就我曾经工作过的安康地区而言,这里的地方话有接近四川口音的,有接近湖北口音的,甚至还有接近湖南口音的。有时一个村与周围邻村口音截然不同。比如我知道有一个村,全村讲的几乎是纯正的河南话,以至于同一乡其他村的村民都叫他们村为“河南村”。还有一个村则更令人称奇。周边的村民都称这个村的人“讲怪话”,或者直接了当地说他们讲“外国话”,谁也听不懂他们本村人相互的交谈。不过这个村的人与外边人交流时还是讲当地的陕南话。我在乡里时见到过一个该村的干部。闲聊时大家请他讲几句他们村的“外国话”。众人听了确实如听外语,我听他的发音倒蛮象福建一带的口音。是否他们的祖先来自福建,我没有认真地去探究。
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当地方言之“杂”。“父亲”这个称谓,在口语里最普遍的就是称为“爸爸”。然而在陕南,父亲可以叫作“大”、“爹(音dia)”、“爷(音ya)”甚至“叔”,就是不叫“爸”。我还遇见过一回,有个小伙子对别人称他父亲为“舅”,而当面对他父亲却叫“大”。这是很特殊的一个例子。当时我只是觉得新奇,没有深究。事后我想,会不会他父亲原本就是他的表舅什么的,只是他在某些场合未有改口罢了。若是如此,只能作为一个特例了。
在靠近大巴山的高山地区,地方话的四川色彩就很浓了。比如当地称公鸡、母鸡为“鸡公”、“鸡母”;管睡觉叫“睡瞌睡”;话语中所有的“了”字都说成“的(音da)”——比如说“吃完了”,当地就说成“吃(七)完的(大)”。这些都与四川话及其相近。
而在低山河谷地区,地方话的湖北口音又很重。譬如“如何”的“如”字。其发音就在“yu”和“ri”之间;“何”也发音为“huo”。把“如何”说成“yu—huo—”,就如同京戏里的念白一样具有韵味。
诙谐,是陕南方言的又一特色。陕南话里随时随地可以夹带进诙谐幽默的因素。而且这种诙谐幽默多半用于打趣或讥讽别人,也有顺带沾别人的便宜的。
比如几个人一道走山路。途中有人一边走一边吹起了口哨。这时,可能出来一个人,故作惊讶的发问:今天没有哪家搬家呀!其他人于是一怔,随后就是一阵哄笑。初到陕南的人这时一定会莫名其妙,而且总要问个究竟。原来,把吹口哨比作“风吹尿壶响”已经成为当地损人的经典“成语”了。至于利用几句当地的“成语”,做了别人的老子;或者直称别人为“舅老倌儿”变相地把人家的姊妹说成自己的老婆,这样的“幽默”随处可见。初到陕南,在饭场上聊天,弄不好就会吃亏。往往是在众人的哄堂大笑里,你却是一头的雾水!
损人的语言直接用于人身攻击,就是骂人了。而陕南方言里则存在着大量的这类语汇。当地人利用它们,可以自豪的做到骂人不带脏字儿。而且这类语汇在运用时,时常采用无主指代的方式。被骂的一方在一边儿干听着。人家一来没指谁;二来也没直接讲骂人的话。谁自己走上前对号入座,那就谁自己倒霉。一般有涵养的人干脆不理他,骂人者最终也落个无趣。这时其他人通常是不会参与起哄的。若是挨骂的忍不下这口气,一句话上前挑明了。那时就热闹开了。唇枪舌战、吐沫雨点,外人躲闪不及的,也会连带遭殃
以上谈及陕南的方言,其实也仅偏重于安康一隅,甚至例举仅限于平利一角。文题出得大了点,自然免不了以偏概全。好在这只是作为饭后茶余的谈资,不是正襟危坐讲谈民俗的论文。我自己当然也大可不必为此而惴惴不安了。
我是在“面向工厂、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基层”伟大指示之下从北京分配到陕南的。分到一个县广播站,报到介绍信上“劳动锻炼”一栏注明:先当工人一年。于是我就干了一年架线工。
幸好本人自小爱好爬树上房一类冒险活动,进了架线队后简直是无师自通。除了测线、放线、打洞、栽杆、拉线需要工人师傅们点拨一下之外,这爬杆儿之类的活儿,用不着谁教,我就能够干得很好。要知道我是属猴的呀。
架线的活本身并不苦,但工作条件的艰难有时确实让我尝到了苦甚至于痛。那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季节——冬天,我和一位姓谭的工人师傅到本县的高山区——八仙区——发展农村广播网。在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的日子里,我带着村里的小伙子在卵石成堆的河川里勘测线路、栽杆架线。一日两餐都是玉米茬子粥加清水煮白菜。因为当时食盐是计划供应的,村里代做派饭的人无法解决做菜的食盐来源问题。晚上睡的床上铺的是竹凉席(老乡也是),到半夜醒来竟听见床下一窝小猪的哼哼叫声。有一天等着放线,当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风洞似的两河汇合的三叉峡谷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家了。我在这水的源头,而我家乡的爸爸妈妈却远在这水东去入海之处啊。我冷的发抖,我想家,我想自己的可怜。我要哭,可是我哭不出泪来。太冷了,眼泪冻住了。
在与四川省彼邻的一个边远小村架设广播线时,我们住在一位老妈妈家里。她五十多岁了,家里还有一个独生儿子和刚过门的儿媳。安排住处时她执意要把儿子的新房腾出来让给我们住。为了赶进度,下雪天我们仍然爬杆架线。下午收工时她早已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还在火坑边为我们焐着一罐子洗脸洗脚的热水。晚上临睡前围坐在火坑前闲谝时,老妈妈不紧不慢的问我。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找对象没有啊;爸爸妈妈身体好吧;老家哪里的,江苏离这里很远吧…………。接着仿佛自言自语的喃喃地说。天这么冷,又下着雪。看你回来一身的雪,球鞋和棉裤腿儿全都湿了。这样不知道爱护自己,你爸爸妈妈在家里怎么放得下心呢?……
哦,我懂了。老妈妈是在用她自己那一颗慈母的爱心来为远在他乡的我遮风蔽雨。她认为这样可以宽慰那些子女不在身边的父母们悬挂着的不安的心!
以后我还走过许多地方,也曾经遇到过很艰难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可是每当我想起这位老妈妈和她说过的话,我就觉得在这颗慈母的爱心面前,作儿子的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不把工作做好,也决不好意思找什么借口向后撤退了。
离开村子以后就没有再次去过。只记得老妈妈的儿子的名字叫屈国富。
三十多年过去了。远在陕南的老妈妈,您还好吗?
(2002.04.05)网友评论 返回目录
跳蚤,又名虼蚤,属昆虫类。其三对足中之最后一对足,长而粗壮特别发达。当其由屈折猛然爆发为伸直状态时,可以实现超远距离的弹跳。以仅有一毫米左右长度的身躯能实现最远达一米开外距离的跳跃。其与自身尺寸比较的相对弹跳比值竟然达到1000倍以上!因此,如果用这个相对指标来衡量,跳蚤肯定坐上了动物界跳高(远)冠军的宝座了。
曾见有文研究过跳蚤。它把跳蚤的弹跳功能比喻为后足内具备的液压管道。当其后足呈曲折状态时,管内液压为高压状态且控制阀门关闭;若控制阀门突然开启,高压液充盈直达后足管道末端。后足由屈变直所释放的巨大动能在极短时间内作用于极小质量的跳蚤,由此而产生强大的弹力,将跳蚤送到很远的距离之外。这就如同将用细线系住压缩的弹簧立于地面,当以剪刀剪断细线时压缩弹簧的弹性内能迅速转变为动能把弹簧送到空中一样。弹簧的例子和跳蚤的弹跳,从物理学角度看是同样的原理。既然如此,为什么当代仿生学技术还没有研制出如跳蚤一般有效的跳高或跳远的作业机械呢?
跳蚤寄生于人、畜的身体,吸血为生。人如被咬,皮肤上会出现小疹块,其痒无比。若用力抓挠或本人皮肤易于过敏,则还可能迅速扩大为一大片肿块。跳蚤可传播鼠疫等疾病,实为极其可恶之害虫。
跳蚤附着于人体,由外入内,途径有四。即自下而上为:一、裤脚;二、腰部衣襟;三、衣袖;四、衣领。这四个途径入侵的发生概率由大至小依次是:一、二、四、三。原因是,入侵前的跳蚤多来自地面尘土和别人的衣着。其中入口最小的是衣袖,故而排名最后。由下而上直接进入,距离最近为裤腿,接收面积最大为衣襟四围,因此排名一、二。跳蚤弹跳之后,划弧线而下落期间所能附着人体者,唯有从衣领进入,此所以领口居第三而高于袖口之缘故也。
跳蚤附着人体之后的行走路线是 ,由裤腿进入者,向上经小腿、大腿、直至腰部为止;由衣襟四围进入者多经体侧和背部直到腋部为止;由衣袖进入者亦直达腋部为止;由领口进入者,则多沿背部而下,直达裤腰。讲了这么多,其实可以概括为一个规律。即自下进入者,向上前进直达死角;自上进入者,向下前进直达死角。
跳蚤附着人体之后,行进沿途咬人吸血。其中多发部位为大腿、腰部和上肢远肘近肩的部位。胸部肋部极少有被咬的。是否因为那搓衣板结构,即使在跳蚤这样的害虫眼里也依然是极不顺眼的缘故?
跳蚤如此可恶,要想捕捉亦极不容易。在下曾多年征战跳蚤,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于此可略示一二,以为炫耀。
捕捉跳蚤有三大步骤:一曰定位;二曰消能;三曰除足。凡掌握此三步者,遇有见跳蚤时,百拿而无一漏网。所谓“定位”,即感觉发现(被咬痛、痒、衣体之间有异物动感)有跳蚤时,立即将其固定位置,毋令使其再有移动之能力。所谓“消能”,就是采用缓冲的方法将跳蚤的弹跳能量释放掉。所谓“除足”,意思非常明确,即在跳蚤无法活动的短时间内将其所有6足全部弄折。有这三招,何愁跳蚤不灭?
具体操作示例如下。如有跳蚤由裤脚入自腿而至腰部,已有被咬及痒痛。此时迅速下移腰带,用裤腰和腰间皮肤夹紧跳蚤,此为定位。继而以右手食指(左撇子则用左手食指)沾以足够多的唾液,小心将食指伸入腰部被咬痛的部位涂以唾液实际上已涂至跳蚤全身,使其弹跳失效。此谓消能。紧接着试探跳蚤的存在,以食指与腰间皮肤夹牢跳蚤(如能将跳蚤在唾液包裹下移至食指与拇指之间则最好),食指紧按腰间皮肤左右(或食指与拇指)作搓揉状可进而揉碎跳蚤的6足。至此,灭蚤战役可获全胜。
有经验的人可以在沾牢跳蚤之后,仅弄折它两条后腿。然后,拿细头发丝打个活结,套住跳蚤的头部,再打个死结把它拴住。就象拴蚂蚱似的,用头发丝拴住一只活跳蚤,以此显示捕捉跳蚤技术的高超。
一、七律·冠河红旗遇春雪
漫雪巴山抱膝愁
坐断冠河战未休
红旗指引飞银线
青山扶摇越壮歌
雪击桃花花更艳
霜侵麦苗苗益油
倚蘸池水作笔墨
画得黄花缀章头
("黄花"非菊,乃油菜花。时正春光,漫野 金黄一片,是谓黄花。写于六九年四月二日)
二、夜宿千家坪
百仞崎岖雨沉沉
山陡露滑任飞登
玎咚泉水不顾听
萧洒雨歇正淋身
万里青坪荒长草
千家炊烟成古闻
电话应怜异乡客
放轻今宵钉铃声
(六九年十月于平利八仙)
三、寄念
草率八年何仓莽
眼见一枕浮黄粱
笔毫讥刺假道学
墨慧披点真玄黄
屈子当恕少怠慢
世人应笑太痴狂
不为慨忆少年志
只因今日逢端阳
(七四年六月廾四日晨)
陕南寄情——步小易原韵敷衍而作
最忆农家黍酒醇,窑陶满酌论鹏鲲。
冰山未融风先聚,苦雨尚寒岁已春。
玉泉落落照孤影,金盏煌煌倾我魂。
女娲山下云愁舞,冠河看桃有一村。(2002.03.13正午)网友评论 返回目录
萍游东西南北中,桃花不掩李花容。
雪落漫野留痕迹,云飞周天无影踪。
远山郁郁缘翠柏,临水涣涣付苍穹。
一瞥惊鸿唱千古,拭泪待问谁英雄。2002.09.06)网友评论 返回目录
返回首页
我的文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