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湖光夕照》
湖光夕照——夕阳红文帖
目 录我的开场白 我也曾访千家坪 QQ里美丽的欺骗 我教儿子对付高考 家住莫愁湖 我和小偷的四次过招 60岁生日的巧与不巧 感情,叫人如此看不懂 童年回忆 我的开场白:就从名字说起
为了上网发帖,我得给自己另起一个名字。文革中写大字报曾经用过一个笔名“雨花石”,多少年过去了还是难以忘怀,这回还是用它吧。不过不是简单的拿来就用,我还要在后面再加一个“主”字,这就成了现在的名字:雨花石主。 说起加上这个“主”字,还真有不少的历史教训呢。
文革才爆发的时候,我正作为大四的学生在北京郊区顺义县板桥公社北石槽大队参加四清运动,做一个普通的四清工作队员。6月份的一天,分团通知开会。等到了板桥分团所在地一看,气氛与往常绝然不同。原来的分团领导一个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在一边,倒是平时不起眼的不少的工作队员在忙前忙后跑个不停。一会儿开会了,我们626班的一个外号叫“小废物”同学主持起会议来。他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北京市委已经垮掉了,北大、清华的学生都已经起来造了反,我们科大的革命群众也要积极响应,所以今天首先造了分团党委的反,要清算他们追随北京市委修正主义路线的罪行。于是,大大小小的分团头头们被押上来,令人奇怪的是这些被批斗的人每个人都带着一顶纸帽子,各式各样的都有,甚至有象戏里梁、祝戴的那种秀才帽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开会的,觉得很新奇,倒没有多注意他们讲话的内容。就这样一造反,原来没有搞完的四清运动就不了了之。回到住地,第二天就打铺盖卷回科大返校闹革命去了。
回到科大校园,我们这些在分团造了反的四清工作队员学生,挟昨日之余威又向进驻科大的文革工作组开火,批评他们压制群众,向错误方向引导文革运动。可是这回不灵了,没有两天,大字报铺天盖地而来,一致谴责626学生反对工作组党的领导、破坏运动。年级里也开始大会讲、小会查、人人表态,据说年级指导员那里还对所有的学生按左、中、右分别排了队呢。不久,毛泽东的“我的一张大字报”传出来,群情激奋,一夜之间工作组土崩瓦解,我们这些受到压制的学生又开始扬眉吐气。雨花石这个笔名就是那个期间写大字报用得最多的。
后来就是大串联,群众斗群众,大家斗干部(那时叫当权派)……,我们少数“事儿多”的学生就干起了“炮轰中央文革”的活儿来。当然这样说,是批判我们的人的说法,实际就是给中央文革写大字报。我想,既是毛主席的号召,动员大家投入文革运动,我们就要真心真意、全心全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写出来,怎么也算个光明正大吧。记得在66年底北京风气最紧的时候,我有一篇题目叫“对尖端观点表态”大字报,在当时红色恐怖、人人自危的岁月,我居然不紧不慢地对以下3个问题作了毫不含糊的表态:1,马克思的“怀疑一切”口号,可不可以用于对毛泽东思想?2,怎样看待林院附中学生伊林、涤西对林彪的怀疑?3,中央文革可以批评吗?当时我的口号是:旧社会教做人“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我今日反其道行之,要做“逢人敢说十分话,对党全抛一片心”。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少数的多事学生受到了无情镇压,科大有5人被“请进”了北京看守所。一关就是130天,从67年1月15日起进去,直到5月25日放回学校。叫做犯了修正主义的错误,但是按人民内部矛盾来处理。历史的坎坎坷坷,今日说来无异笑谈;人生有此历练,饭后茶遇又多一份谈资。细细想来,当年行为只凭年轻义气,多轻信而少自思,多盲从而少自主,所吃苦头盖由自生,怪不得别人的。
联想至今,虽说是大环境宽松多了,可是思想上不设防也是万万不可的。即使用了这个难离难舍的雨花石名字,最好还是在后边加个“主”字,也算加个舵,把握把握方向吧。因此上,就有了签名里的这句话:既为名曰雨花,不可心中无主也。(2004-3-28)
我也曾访千家坪
我在1969年10月曾经去过陕南平利县的千家坪,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从平利网站上看到老宋关于千家坪今日新颜的文章,感慨颇多。因而立刻想到把我曾经看到的千家坪昨天的旧貌也写出来,除了寄托我的感慨之外,也可以作为一种相映成趣的点缀吧。
69年的元旦,我作为文革中统一分配的大学生来到平利广播站。按照当时的规定,我在架线队劳动锻炼了一年。这年秋天,我跟着工人师傅谭仁爵到八仙区发展农村广播网。在龙门公社架线时,我们采取的方式是从公社所在地开始,由沟口自下而上直至沟垴。有一天我们测线到达龙门沟的最顶端。老谭告诉我,龙门公社的地界到此为止,再往上穿过20多里的无人区就是远近闻名的千家坪了。我说既已至此何不前往一睹千家坪的风貌。于是老谭应我的请求,与我一起踏上了夜访千家坪的路程。
龙门沟往千家坪的小路全是在山石上凿出来的羊肠小道。在灌木林里曲折盘旋而上,路陡而且布满了青苔。秋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石径上,使脚下更加滑溜。随着山路登高仿佛树越来越少草越来越多。细细秋雨淋在身上,给人一种彻骨的寒意。冒着秋雨穿过十多里陡峻的石径终于登上山顶,我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高原。老谭说这就是千家坪的地界了。
再往前走的景象非常奇特。脚下全是松软的土地,小路两侧是高可没人的蒿草。放眼远望,一个个浑圆的山包散落参差,仿佛崇山峻岭被泥土和汽雾淹没到只剩下脑袋一般,在秋雨朦胧中透着一种诱人的神秘。山上长满了灌木林,高大的乔木几乎一棵不见。真是山到高处不见险,反叫人生几分疑啊。
继续前行七、八里地就是千家坪林场了。林场宿舍位于一片盆地似的开阔地上,整个儿地势象一只簸箕呈南高北低状,林场的办公室处于地势最高的簸箕底的位置。林场宿舍低矮的棚户就象是京戏里抗小旗儿的中军一般,顺着簸箕的两边一排排站下去直到在远处的簸箕口再合拢。宿舍的房屋结构是一间间简单的开门见底的四方开间,证实了这里曾经是劳改农场的历史。进到屋里,见到的是和八仙农家相同的被煤烟熏黑了的墙壁与屋顶,炉子上黝黑的焖罐冒着蒸汽,散发着洋芋煮巴山豆的浓郁香味。
当晚我和老谭师傅就将歇在林场办公室文书的单人铺上。一天的劳累使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熟睡中我被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惊醒,看到老谭师傅在接电话,然后出去传达消息去。我于是接着再睡,老谭师傅何时回来何时就寝我一概不知。当夜电话铃不知响了多少回,在我断断续续的睡意朦胧中,老谭师傅睡下又起来,接电话、传消息或是叫人来听电话,这一夜他就没有好生睡到一个囫囵觉。
亲历千家坪以及度过的这个不眠之夜(老谭师傅),成为我不能磨灭的记忆。时光的流逝反而使它镌刻般的印现在我的脑海里。正如后来我的这首《夜宿千家坪·七律》诗不会被我忘却一样:
百仞崎岖雨沉沉,山陡露滑任飞登。
玎咚泉水不顾听,萧洒雨歇正淋身。
百里青坪荒长草,千家炊烟成古闻。
电话应怜异乡客,放轻今宵钉铃声。QQ里美丽的欺骗
我的名字叫雨花石主的QQ,登记资料里年龄写的是101,大意说是个老年朋友。上网时终日风平浪静、波澜不兴。偶尔有几个朋友进来总是问,你石头很多吧,以为我是玩雨花石的主儿。也有能聊进几句的朋友,寒暄天气之余,会问到你在网上所做的工作,那时我便把最近写的帖子介绍给他。一位自称101岁的老年朋友,踏门前来搭话的竟然是女士居多,年龄多在十几到二十几,我猜或许是因为她们自己觉得会多一份安全感罢。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小小银狐的QQ,登记资料里写的女、年龄29。名字虽然杜撰,立意却不是随便的,我是借了我的长女的名义。而这个可怜孩子的性命竟是在73年春天即将跨进人世的门槛之时被一位粗心大意的产科医生扼杀的。我想长歌当哭,为她代言命笔,寄托做父亲的无尽歉疚之情。这个小小银狐一上网可就热闹了。前来搭话聊天的尽是男性青年,有在读大学生还有已经拿到博士学位的待岗人士。一次和那位博士用英文聊了一刻钟之后,忽然,博士送来了一束玫瑰。银狐回答:Thank you for you kindness.(谢谢您的好意!) 接着,博士还是一束玫瑰,又一束……。银狐再不想误人子弟了,赶紧回答:Too late!(太晚啦)。
还有一次,聊天的是一位私企小老板,因为他声称不用上班自己给自己发工资。刨根问底弄清银狐的职业、家门之后,接着就是直奔主题:请你吃夜宵?洗桑那?发展一夜情?当银狐回答“哪能!”之后,小老板的调子马上变得粗鲁起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军人妇?军人妻?接着骂人的话就来了。银狐甩下一句:瞎搞!就把他给删掉了。
谁知这事并没有完,到第二天晚上,银狐上网才和一位朋友搭上话,交友的手机短信息就铺天盖地的来了,陌生的聊天对象咕噜咕噜地向外冒,删不胜删。我知道;银狐遇到了集群短信息轰炸。成百上千条的信息堵塞了银狐的QQ信息通道,朋友的信息传不进来,还以为我“你老是不说话”。没法子,只好关掉小小银狐,换用雨花石主,再来联系刚才的朋友。
从那以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再也没有启用过小小银狐这个QQ。
说到小小银狐这个QQ,我是老年男性冒了一位女性青年之名,不管初衷为何,形式上终究是一种欺骗。不过我始终坚持不误导对方的原则,遇到话题拐点及时打住,决不误人子弟。比如逢到对方要求发去靓照,会回答:老爸不让。要求涉及谈婚论嫁,则回劝:换个话题吧。碰到直接要求作网上情人的,一句“羞死人了也”就带过去了。多数网友会自然地过渡到另一个聊天的话题,真正反目成仇的并不多。因此,我至今仍然以为小小银狐不过是一种美丽的欺骗,只是受到那次短信息集群轰炸之后,我才发现这种美丽的欺骗还是慎用为好。
(2004.3.29)我教儿子对付高考
我一向以为自己最能对付考试了。读初中的时候,对于历史课考试,我就有一句话:什么农民起义的意义3条还是5条,哪个老师教的就按那个老师说的去回答,因为是他改卷子。考试拿到好成绩才是学生的真本事。
98年我家老二江南在五中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平时我是不干涉它的高考复习的,因为我哪知道眼下的高考大纲啊。我怕画虎不成反类犬,好心办了坏事。但是完全使不上劲,我也心有不甘。于是我决定在江南临考之前的休息时间里,以闲聊的方式,给他加一点头脑润滑剂。
考英语的前一天,在复习间或的闲暇里,我给儿子出了一个对付外语考试的点子:先做小作文,再答其他的题。理由很简单:划勾的题所用时间弹性很大,时间来不及时乱勾一气也能得分;但是小作文如果时间不够,就只能放弃了。时间来不及,难道可以乱写一气而可以得分的吗?结果他照我说的去做了,非常见效。他说,我拿到卷子,老师读题时我先看了小作文的要求,心里已经有了底。老师说开始答题,我就动手写了。以前在学校模拟考试,英语卷子从来就没有答完过题,时间总是不够。这回先做小作文,再答对勾题,时间满够用的了。最终公布的考分也说明这个方法确实奏效了:儿子英语考了110分,以前的模拟考试,他就从没有超过100分过!
考语文,我的方法更简单:帮他猜词语题。既不占用他的复习时间,又不干扰它的复习思路。猜的不对没害处,如果猜着了肯定有好处。本着这个原则,还是在考前的饭后之余 ,我向儿子提供了4个成语1句名言。记得那句名言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4个成语如今只记得1个了,这就是“差强人意”。要知道,就是这个“差强人意”,正是98年当年语文考题词语中的一个啊。仅就稳拿这一小题,就多得1-2分,录取排名次还不知往前提前了多少位考生呢 。
家住莫愁湖
家住莫愁湖,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具体地讲,是住在汉中门外莫愁湖北侧的莫愁新寓住宅小区。这是一片上个世纪80年代末开发的住宅小区。记得90年夏天我们从山西太原才搬到这里时,马路边新栽的白杨树不过3米多高,细细的树干约莫铁锹把那么粗。当时小区已经入住的面积不到五分之一,显得空荡荡的。夏天晚上,甚至有人打老远骑车带着凉席到这儿纳凉休息。由此可以想见当时小区安静的程度。
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莫愁新寓,几乎已经成为南京河西板块“老”城区的中心。超市、银行、饭店鳞此栉比,有将近十条路线的公交车在这儿设有停靠站点;从这里始发的公交路线也有4条。
如今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早已是郁郁葱葱、绿伞遮荫了。进入小区的林荫小道,两边所种的树木又是另一番风景。紫荆花小道,细碎的紫荆花一嘟噜、一嘟噜的攀在枝条上,仿佛人工所为穿上去似的。樱花一条街,每当樱花盛开的日子,早上晨练后回来穿过这里,望去两排绯红的轻云,隐映在青草绿树之间,真是恍若仙境。还有栀子花一条街,花开之时那沁人心脾的幽香,简直要熏醉从她旁边走过的路人。
小区内的草坪上,清晨有打拳舞剑晨练的人们;街心广场跳舞的人群,一圈圈打牌的老人;对面双语幼儿园活泼嬉闹的孩子们;小区道路上买菜回来的大妈、大嫂,信步慢走,在一边唠着家常。我们的小区,终日是一派和平宁静的景象。
我和小偷的四次过招
第一回
有一次我在南京18路公交车上,看见一个小偷在我面前把手伸进一位乘客的西装上衣口袋,我盯他时,他还瞄了我一眼,继续干它的活。我当时就火了:“你小子干什么?你把我们都当成瞎子啦?”我大声吼了他一句,他竟然不慌不忙的把手抽回来,若无其事的扭过头不看我。那位穿西装的乘客也笑眯眯的对我说:没事,口袋空的。车到凤凰西街站,我下了车,那小偷也灰溜溜下了车,一溜烟向相反方向跑了。人家(偷的和被偷的)都没事了,只有我还气呼呼的。你想想,小偷把它行窃时身边的人视为无物,这不是对你们的最大侮辱吗?
第二回
还有一次,大约是5,6年前的夏天夜里。我在睡梦中被一种细细的“吱吱”声音警醒。从蚊帐里朝阳台上望,借着月光我看见窗户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原来是小偷在用刀子划破我的窗纱发出的响声!我大声问:谁在阳台上?那黑影居然没有动弹!我于是大张声势地喊道:江山江南快来,阳台上有人!(好像打仗是虚张声势吓唬敌人:一连右侧包抄,二连左侧包抄,三连跟我来正面进攻!)只听的咕咚一声,那个黑影从我二楼阳台跳下去了。其实当时我也挺害怕的,他手里拿着刀子,要是面对面动手,我可是一时还赤手空拳着呢。我连阳台们都没敢打开看一看。直到天亮了,才看见果然窗纱被划了半尺多长一个口子,是分3刀划的,从划痕可以看出。事后我家属由老家回来我告诉了她,她说,要是我一个人遇到这事,那该咋办,还不吓傻了?我回她:你家里两个儿两条男子汉是吃干饭的吗?
事后我看了阳台,还真佩服那位未遂的窃贼:阳台上密密的花盆,他踩上去跳下二楼,居然没有弄坏我一只花盆。还有,我还真担心这位,有没有崴了脚?因为我听得塌落在泥地时的闷闷得一声。毕竟人家什么都没有得着啊。
第三回
再说73年在西安的和小偷的一次较量:73年夏,我和我家属由陕南送她母亲回江苏途经西安。我在西大街的端履门商场二楼买西装短裤。我在挑选时,忽然觉得右大腿和柜台之间有动静。我平时有习惯,到柜台买东西时,当注意力在选商品时,为防钱包被偷,总是用大腿把钱包抵住在柜台侧面。这是我更用力死劲抵住钱包,居然小偷他抽不动我的钱包!我随着回头看旁边,只见一个矮个儿站在我身边,他随即把自己的大草帽沿拉的更低,一扭头就跑下楼了。我给售货员交待了一下,就下楼去追,结果也没追着。
第四回
这回最厉害,我不光追回了自己被偷的钱包,在这之前我还把小偷的钱包给掏了出来。
还是73年夏的这趟行程。我们到达镇江后,要乘轮渡去六圩坐汽车到泰州。渡江时我把扛的两个行李袋放在靠下船方面的船舷门口。看见一男一女什么行包也没带,坐在一边放倒的轮胎上面嬉闹着玩。船要靠岸了,人们自然的排起队准备下船。我就弯腰去扛行李包,我直起身来时,用手一摸工装上衣的插袋,发现钱包没了。可是我弯腰下蹲之前,钱包还在口袋里的!这时队伍里的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我忽然发现那个男子正好在我的前边,也不知是什么胆量使我突然向大家喊了一句:不好,我的钱包被小偷偷了!更是鬼使神差,我竟然一下子伸手去摸前边那个男子的屁股上的口袋!好,我摸着了一个鼓囊囊的钱包,随即我又喊了一句:你偷了我的钱包!接着顺手就伸到他的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把那个钱包个掏了出来。可是这个钱包是紫色的,不是我的那个深棕色的钱包。正当我为弄错了人家钱包而下不来台时,我听见有人对我喊道:你看,地上有一只钱包,是不是你的?我向地上看去,对了,正是我的那只棕色的钱包,落在那个男子的双脚前。当时想不到那来的这股力气,70多斤重的行李包在肩上,我竟然浑然不知,我顺手扔了那只紫色钱包,一弯腰就检起了我的自己的那只钱包。而且,我认定了那个男子就是偷我钱包的人。船到岸边了,人们纷纷下船,我赶紧给我家属交代了行李包,还去匆匆的追那个小偷,当然结果也还是没有追着。(现在看来,东西没丢,还去追那人,有点多事了。但那时是70年代,一来自己年纪不到30,血气方刚;二来从来受教育的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思想还根深蒂固呢。)
60岁生日的巧与不巧
汉语口语里,巧与不巧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指两件不相关的事情在同时或同地相遇了。只是“巧”一般用于对说话人有利的场合,而“不巧”则常用于对说话人不利的情况。我今年的60岁生日就遇上了这样的巧与不巧。
我从来不关心自己的生日,也没有认真做过一回生日。今年是我60周岁的生日,我想咱也过一回生日吧,就是说要安排一顿生日的饭菜。两个孩子在外地已经工作多年,家里就我和老伴2人。两个厨子两个客,这种效率也太低了,干脆到饭店去吃一顿,也算是浪漫一次。说了可能没有人能够相信,我已经结婚35年,加上谈恋爱,两人相处远远超过了40年。这40年中我竟没有请过她一次上饭店或者下馆子!所以我的提议一出来,老伴就不大相信的回应道:算了吧,学什么年轻人呢?我说,正因为以前没有做,现在年龄虽老了,但是还来得及去做啊。只要是做到了,就不算晚。
于是开始定下计划,究竟是照阳历(4月20日)过生日,还是按照阴历(3月28)过生日?后来的事实,是既没有按照阳历来过生日,也没有按照阴历去过生日。这就是赶巧了:阳历4月20日,单位安排退休老干部赴淮安周恩来故居参观访问,中午就在纪念馆开的饭店大家聚餐;阴历3月28即阳历5月16日,海政文工团演出队来我校慰问演出,因为还要赶到江浦去观看,也没来得及出去吃饭。眼看合适的两个日子,都给冲掉了,老伴又说了,看来这顿生日餐又要泡汤了。我却回答:还不是事在人为嘛,再过两天,就到北圩路口的北京烤鸭店去吃。这回连地点和菜单都确定下来了。
5月18日的中午,我和老伴不到11点钟就来到了北京烤鸭店门口,人家还没开门,里头正在开班前会呢。我们自己也好笑,连吃一顿饭,我们竟也认真地作为一件事情来安排,还差5分钟11点!在店旁的街道上转悠了几分钟,终于看见烤鸭店开门了。
进得店来,选一张临窗的小餐桌,我们坐下来。订餐小姐恭敬微笑的走上前来,先给我们敬两杯热茶,接着就是递上菜单,询问选菜。因为只有我们2人就餐,不得不关心菜的供应量,点多了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吗,我们又不是进饭店来摆阔的。2人要了半只烤鸭,旋出的鸭片以供卷并,余下的零件正好煲汤;另外再点一荤一素两个淮扬菜,这就差不多了。卷烤鸭片的薄薄的春饼和用于蘸饼的甜酱是另外计价供应的,先来一份儿,不够再说吧。
好,点完菜了,一边品茗一边闲聊,等待的时间不觉过去,现炒好的热菜这就端上来了,一荤一素分别是响油鳝丝和蒜末苋菜。正品味着菜肴,评说家常菜与饭店厨艺的差别时,旁边一位女服务员走近餐桌,说了一声对不起打扰了,就告诉我们,你们的烤鸭正在旋片。我向大堂通往厨间的门口望去,一张长桌边,一位厨师正在专心熟练地操作。哦,那就是即将供应给我们的烤鸭。不一会儿,烤鸭片端上来,一盘10张薄薄的春饼,一碟黄瓜丝加大葱丝以及一小碟甜酱也给我们布好了。
于是,生日餐的战斗正式打响了。摊开春饼,放置好黄瓜丝和大葱丝加上烤鸭片,烤鸭皮是金黄微焦,大葱白绿相间,黄瓜丝青翠欲滴,摆在一起却也象是色彩相映成趣的一件艺术品。卷好春饼,接着蘸甜酱,送到嘴里咬一口,竟然首先感觉到的是烤鸭片的酥脆,丝毫没有通常见到的鸭肉那种咬一口欲断还连。看咬过的春饼,也是齐齐的一个断面,饼、烤鸭肉、葱和黄瓜都显露着各自的本色。这就是北京烤鸭的一绝了,鸭肉酥松,鸭皮香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应当说是百闻不如一尝。
最初以为不一定够吃的春饼,后来却到了相互推让的局面。店家供应的饼和烤鸭片以及葱、黄瓜、甜酱等,量的方面真是搭配得恰到好处。到了饼吃到还剩三分之一时,煲好的烤鸭骨架汤才端上来。我知道,厨师的操作是有时限的,不到时间不到功夫,就不会出来汤的味道,这个道理明明白白,人人应当知晓。生日餐的战斗胜利结束了,吃得饱饱的,烤鸭的香酥令人回味,服务也堪称上乘。结账买单:烤鸭半只,15元;春饼一套,8元;苋菜12元;善丝24元;饮料米酒3瓶18元,共计77元。饭店承诺烤鸭买一送一,结完帐后,会计小姐送给我们一张烤鸭卷:一个月之内,前来就餐可以凭卷免费供应和你当日购买同等数量的烤鸭。
哦,这是名副其实的买一送一啊,不错。不管怎么说,再来北京烤鸭店潇洒走一回是不可避免的了。
感情,如此叫人看不懂
这是一个多年以前从媒体上看到的真实故事。
有两家相邻的夫妻。甲家的妻子人高马大脾气也大,可是正好碰上个性情温和的丈夫,天天服顺事事谦让,日子过的却也是和和美美。乙家的妻子性格淑顺内向,多做事而少言语,可是却遇上个火爆性子的老公,。往往活儿干了不少,力没少出气没少受,弄不好还要挨一顿拳脚。只有丈夫出手伤人进牢房那几年,她才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甲妻守着个和气丈夫,总还不满意。用她的话说,整日价哼哼哈哈低眉顺眼,没一点儿男人气。看着乙家从山上下来的男人,怎么看也顺眼,怎么想也满意。一来二去,甲妻居然暗中与乙夫有了来往,而且由于两家剩下的甲夫和乙妻原来都是受气包,有了私情的这一对儿竟越来越变得公开和肆无忌惮。最终闹到乙妻愤然向法院提出离婚状,乙家夫妻劳燕分飞。看到乙夫离了婚,甲妻一不做二不休,也向法院提出离婚,随后又急急火火的跟乙家的前夫结为连理。
重新结了婚的乙家前夫,脾气照常,三天两头对新婚的妻子还是非骂即打。倒是那个人高马大一门心思寻求男子气的甲家前妻,脾气大改,虽挨打鼻青脸肿,却还逢人便夸自己现在的男人。并且坦言,死也不会回去找原来的那个“软蛋蛋”。
故事里还有尚未提到结局的两个人物,用眼下新婚姻法的说法,就是两个家庭的受害的那一方:甲家的前夫,和乙家的前妻。他们后来也走到了一起。虽然是被动的,却也是和谐的,小日子过的比以前还舒坦,两个人都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宽松和安宁。
故事里最抢镜头的,当然是那位原来的甲妻,因为事情的起因由她,事情的发展也改变了她。最难令人理解的是,就家庭中的地位而言,现在她的日子已是今不如昔,那她还初衷不改的追随那位虽有男子气却象暴君一样的现丈夫,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感情,真是叫人看不懂。这样的情理,谁来为受众解读?
童年回忆:【不省油孩子的故事】
1,一学期逃学52天!
说来都令人难以置信,一学期竟然可以旷课52天。可见这孩子在家长眼里的不省油的程度,简直可以称为令人发指了。
父亲离开土改工作队,就加入到当地的店员工会工作。解放初期,江苏省的行政管理分为苏南苏北两块。父亲很快调到了扬州苏北总工会,参与筹建江苏省总工会的店员工会。我和母亲51年也来到扬州。
一个乡下孩子,初进城市,看到的全是花花绿绿,眼睛不够用,脑袋不管使。到扬州师范附小插班二年级,每天上学都要穿过市中心。不知怎么的,我被新华书店的各种儿童书籍迷住了,常常停下来一看就是一个上午。店里的人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不去上课,有时也问一下,我就赶紧走开。后来有经验了,进书店之前,先脱掉外衣,把书包背带打个结,缩短后套在脖子上,书包挂在胸前,再穿上外衣。看不见书包,就不惹人注意了。一直玩到中午,书店墙上的电钟快指到12点了,好,再把书包取出来,带子放长,背着,好像一个放学的学生。回到机关食堂去吃午饭。父亲老出差,也管不了我,所以逃学就得不到控制。待到一学期下来,发成绩单了,上边的旷课时间,居然赫赫写着:52天。留级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可耻下场了。
2,造假的老祖宗
钱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可以买糖买花生米,还可以买香干臭干。最好吃的当算是晚间扬州街头的火烧。说是火烧,其实是在一种平底锅里用油煎熟的馅饼,甜的有豆沙,枣泥的,咸的有葱油肉蓉的。
零花钱是有限的,欲望是无限的,这个矛盾难以解决。记得父亲不在家时,我曾经用自己的皮鞋,向机关里的小同伴来换零花钱。不过,终于等来了机会:班主任老师发给每个学生一个小纸条,上边讲明了需要交纳的费用(记不清是什么名目了),家长很快照数点齐了钞票交到我的手里。这是一笔多么可观的天文数字啊,足够消费好长时间了。于是,大量购置“进口货”拉动消费,也不顾学校那边怎么搪塞。家长这边还是要有交代的。收条自己来设计,请高年级的同学来书写,估计字迹应当跟班主任老师相差不大。最后的盖章最妙,从上学期的成绩单上剪下来班主任老师的图章,往这个自制的“收条”上一贴就好了。收条交到父亲的手里,后面就不要提了,没有奏效自然是没面子的事。
现在到处贴的是办文凭证件的牛皮癣,可是在50年前,这孩子无师自通的造假行为,也堪称是如今造假者的鼻祖了吧。
3,中了诱供
一个农村孩子刚进城,看见什么都新奇。人家那个小木箱子,窗户一亮,里面就有人唱戏。问机关里的小伙伴怎么回事,人家告诉他,有许多的小人儿生活在里边,到时间就说话唱歌演戏。一台电子管收音机,也可以蒙他半年,叫他费尽心思去想那些无穷无尽的解不开的难题。
还有就是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同伴手腕上戴着的小钟,也叫他喜欢的不能自己。老想叫人家让他也戴几分钟体会体会,可是又怕人家拒绝。而人家毕竟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过没有把手表摘下来叫他戴上,而是用来做了诱供的根据。
是这么回事儿:过了不久,那孩子的手表不见了,找来找去寻不着,于是怀疑被偷了。首先被怀疑到的就是我。因为我初来乍到,他们都很欺生;我又曾经多次表示喜欢那小钟,有作案的动机。于是那孩子多次找到我,进行盘问,我没有拿,自然不会承认。后来他又多次找到我,威逼利诱还是没有效果。最后一次,他对我说:只要你承认了,我也不要了,也不告诉你家里人,也不对旁人说出去。我嫌他烦死了,老是找我。我就问他,要是我承认了,还找不找我了?他说那就再也不找你了。于是,我就说,好,我承认,是我拿的,你走吧。(8岁的孩子,为了怕麻烦,竟然自己揽了一个大麻烦上身!)谁知我一承认,他马上就去告诉我的父母,家里人立刻审问我。先是一顿严刑拷打,然后是追逼询问。由于毕竟没有拿,既编不好作案过程,也交不出赃物。翻来覆去我就是一句话,我没有拿,是他哄我承认的。最后父亲也看出了其中的苗头,责问我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早说?我心想,谁知道他后边还有这么多的事啊。再说了,我开始就说不是我拿的,你们那时哪里信我的话呀。最后,还是父亲去给人家解释。也正好,那大孩子的家人后来从沙发的夹缝里找出来了那块混账的烂手表。
自那以后,我的心里经常的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看别人扫来的眼色,也仿佛都是把我当作小偷看待一样。
4,我想飞翔
城里的娱乐和乡下也大不相同。在家时不是打玻璃球滚铜板就是玩捉迷藏。这里可以打扑克,下军棋象棋。冬天和小伙伴们钻在机关烧开水灶用的稻谷壳堆满的小屋内挖开的洞穴里,通过玻璃窗望出去,仿佛从碉堡看出去一般。夏秋季,天气好的时候,机关小小的运动场地上总是站满了人,秋千成了公众注意力集中的唯一目标。
我特别喜欢打秋千,欣赏那种由飞越速度带来的刺激和无比的畅快。一个人打秋千,可以荡到秋千绳超过水平,踏板连同整个人甚至高过了秋千架的横梁。和别人一起荡秋千,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平。于是我想起玩一个绝招——脱手做飞翔的姿态。我想还有一个人在握住秋千绳,应当不会失控的吧。这个想法其实是在和烧开水的小张师傅一同打秋千时临时想起来的。当时,秋千已经荡到最高处,我忽然对下边的人群喊道:看我的啊……,说话间,我已经松开了握着秋千绳的双手,展开双臂作飞翔状。接着我就失去知觉了,醒来的时候,躺在草地上,四周围满了人。
我知道,自己出了洋相了,没有飞起来,而是从空中摔下来了。幸好,没有骨折,没有外伤,甚至连皮也没有擦破一点。机关里的人把我抱上了那辆平时用来买菜的三轮车,直接送到工人医院,一检查内伤也没有,掺着走两步,就是走路有点瘸。
父亲出差回来时,我已经走路不瘸了。不过他老人家还是心有余悸,这一回可是下定决心,要把我送到扬师附小的寄宿部,他要给我上上笼头。
5,他的胳膊肘曾经往外拐
俗话里有一句说某人吃里扒外,叫做“胳膊肘往外拐”。其实,讲的意思是不应当这样做,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呢。可是故事里的这个不省油的孩子,他的胳膊肘却曾经往外拐过,不过只维持了一两分钟吧,这可是惊心动魄的一两分钟啊。
时间回到1956年的9月27日。那时我已经由扬州育才小学毕业,考上了南京市第十三中学的初中。每周星期四下午没课,这天下午我就到同学家去玩。同学的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进门就是一大片的草地,我那时正迷着学骑自行车。平时在我们的大院里,我总是盯着从机关里过来的公勤员骑的自行车。人家一走开,我就跑过去。因为没有人来扶我,我一个人又不会骑,怎么学?我有办法:把自行车的后支架撑起来,爬到座子上,扶着车把就把后轮蹬得飞转,然后人往前使劲的晃,直到把车的后撑支架给晃得脱离地面。于是自行车就向前冲去,可是我又不骑,也就维持不到半分钟吧,连人带车就摔倒了。接着,爬起来,把车支好,爬上去,再重来,直到自行车的主人来了,把我骂一顿,我灰溜溜的走开。
这天,那同学家里正好有一辆自行车闲着,我就借来学骑。由于不会骑,就想先学上车吧。草地上推车也特别的费劲。把车子推得飞快,然后左脚踩在车蹬子上,扶着车把,待车走平稳了,右腿再跨上车座。办法想的好,做起来不现实,学来学去还是骑不好,倒把人累得够呛。一次就在我要跨上车座的时候,车子突然要向左边倒。就当连人带车往左倒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左手去撑地面,灾难就在此时发生了。仿佛就是一刹那间,我也不知道具体经过了的时间长度。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半坐半卧在草地上的,自行车压住了我的双腿。令我惊吓的是,我的左臂是胳膊肘向外拐着,大小臂内弯处竟然成直角似的支撑在草地上!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我那穿在左臂上的白衬衫的袖筒,胳膊内侧支撑在草地上的情景,历历在目,怎能忘记?没有疼痛,就是心慌的利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成这样?突然一个不容置疑的念头掠过脑海:必须恢复原样!必须恢复原样!不知哪来的信心和决断的勇气,我用右手一下子挽住已经向外折出的左前臂,不顾一切的,就这么一下子,嗨,居然自己把它给扳回来了。依然是没有疼痛,只是心慌得厉害。
好了,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和状态。就势,我用右手抱着左胳膊肘,慌慌忙忙得去告诉同学我所发生的一切。然后,赶快去到父亲所在的机关,找到父亲告知一切。父亲正在科里开会,告了假,领我到鼓楼医院挂了急诊。医生闻听了我说的情况,赶紧检查,拍片子,X光片左臂肘部正反各照了一张。最后诊断时,医生说,还好,脱臼位置恢复基本正确。幸亏小孩自己纠正过来了脱臼,不然时间长了,人要吃苦,病情还会加重。没有开药,没有进一步治疗,就把已经淤血的左臂用纱布包扎起来(挂急诊5角;拍片4元5角。总共花去5元钱。当时父亲省总工会行政科长工资78元1角)。我就这样回到家中,这时候才感到,左臂有点疼。
(好了,仅就以上写的这些,足以说明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不写了,节省点文字吧。)